孩子健不健康是更重的一层考量,谁也不想抱着侥幸心理,拿孩子的一辈子做赌注。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得打破一个常见的认知误区:大家总觉得“胚胎外观评分低,就等于胚胎基因有问题,生下来的孩子就会不健康”,但实际上,我们现在用的胚胎形态学评分,根本评不到胚胎的染色体和基因。
简单来说,胚胎师在显微镜下给胚胎打分,就像我们挑水果的时候看果皮光不光滑、形状周正不周正、大小匀不匀称,只能看到外在的形态,看不到水果里面甜不甜、有没有虫眼。外观周正的水果可能里面已经坏了,看起来稍微有点斑点、形状没那么圆的水果,可能口感又甜又好。
目前国内外大量的临床随访数据都显示,经过医生评估符合移植标准的低评分胚胎,比如没有严重异常的三级卵裂胚、评分中等的囊胚,移植成功之后,胎儿的出生缺陷率和优质胚胎移植的群体并没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也就是说,只要是符合移植标准的胚胎,哪怕评分低一点,也不会增加胎儿畸形的风险。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奇怪,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大家都说胚胎质量不好会影响妊娠结局?其实,低评分胚胎和优质胚胎的差异,主要体现在着床概率和早期流产率上,而不是胎儿的健康程度上。
质量差一点的胚胎,可能着床的难度更大,就像生命力弱一点的种子,拱出土的概率比饱满的种子低。但如果它能顺利扎根,能闯过孕早期的自然选择,正常发育出胎心胎芽,后续成长为健康胎儿的概率,和优质胚胎并没有太大区别。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人类的生殖本身就有一套非常严格的自然筛选机制。如果胚胎真的存在严重的染色体异常、基因缺陷,大概率在发育的很早期就会停止生长,要么根本着不了床,要么在着床之后很快就会发生生化妊娠、自然流产,根本等不到发育成型的阶段。
临床上经常能碰到这样的案例:患者移植了评分不算高的三级胚胎,一开始血值涨得慢,大家都觉得希望不大,结果后面胎心胎芽都正常长出来了,后续产检一路绿灯,最后生下来的孩子评分满分,和移植优质胚胎生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我们说“低评分胚胎移植不会增加畸形风险”,是有前提的——这个胚胎必须是经过实验室和医生评估、具备移植价值的胚胎,不是所有看起来差的胚胎都能达到这个标准。
如果是本身存在明确异常的胚胎,比如三原核受精的胚胎、碎片率超过60%的胚胎、发育严重滞后的胚胎,确实不建议移植。这类胚胎的染色体异常概率非常高,移植之后不仅着床率极低,流产风险也会显著升高,但这也不是说移植了就一定会怀上畸形的孩子,只是这类胚胎几乎没有正常发育的潜力,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尝试。
很多人担心“胚胎碎片多会导致胎儿畸形”,其实完全是多余的担心。胚胎碎片是胚胎发育过程中,自身凋亡的细胞产生的“代谢废弃物”,就像我们皮肤表面脱落的死皮一样,少量的碎片会被胚胎自己吸收或者排出,根本不会影响胚胎内部的正常细胞,更不会导致胎儿发育畸形。
还有人觉得“胚胎细胞大小不均一,生下来的孩子就会发育不好”,这也是误区。卵裂期的胚胎细胞分裂速度本来就不是完全同步的,出现轻微的大小差异非常正常,只要胚胎后续能继续发育,形成正常的囊胚结构,就不会对胎儿的健康造成影响。
如果本身对胚胎的染色体问题顾虑特别大,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案。对于有条件的患者来说,可以先将胚胎培养到囊胚阶段,取囊胚的滋养层细胞做染色体筛查,也就是大家常说的三代试管PGT检测。
经过筛查确认染色体正常的胚胎,哪怕外观评分不是最顶级的,移植之后的成功率也很高,而且能把染色体异常导致的流产、出生缺陷风险降到最低。只是这种筛查有一定的适应症,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做,而且检查本身也有成本,需要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和医生的建议选择。
还要特别提醒大家一点,不要把早孕期的流产当成“移植低质量胚胎的危害”。很多患者移植低评分胚胎后发生了自然流产,就怪自己“不该勉强移植差的胚胎”,其实就算是优质胚胎,也有10%-15%的自然流产概率,这些流产绝大多数是胚胎本身染色体异常导致的自然淘汰,和胚胎的外观评分没有绝对关系,更不是“硬移差胚胎害了自己”。
移植成功之后,只要按照正常的产检流程,按时做NT、唐筛或无创DNA、大排畸等检查,绝大多数的妊娠问题都能及时发现,不用因为胚胎评分不高就整个孕期都提心吊胆。
临床上碰到过不少患者,因为胚胎评分低不敢移植,放弃了本来可用的胚胎,重新促排了两三次,花了很多钱、受了很多罪,最后配成的胚胎还不如之前的好,反而错过了最佳的生育年龄,回过头来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试试。
当然,我们也不是鼓励大家不管胚胎质量多差都要硬移。是否适合移植低评分胚胎,一定要看专业的评估结果,不能凭着自己的执念非要医生移植,更不能为了“提高成功率”一次移植好几个低质量胚胎,那样反而会增加多胎妊娠、宫外孕的风险,得不偿失。
如果确实因为胚胎质量不好,反复移植都失败,也可以针对性地做一些调整。比如男方查一下精子DNA碎片率,碎片率高的话通过戒烟、运动、抗氧化治疗改善之后再进周;女方可以在促排前调整生活作息,补充必要的维生素和抗氧化剂,和医生沟通调整促排方案,尽可能提升卵子质量,从源头上改善胚胎质量。
其实做试管的过程中,最不需要的就是“完美主义”。很多人一心想要最好的胚胎、最好的内膜、最好的状态才敢移植,最后反而在等待和焦虑中消耗了自己的精力和身体。临床上没有百分百完美的胚胎,只要是医生判断有移植价值的,都值得试一试。
胚胎质量的评估、移植指征的把握都有非常强的专业性,每个人的身体条件、胚胎情况都存在个体差异,到底能不能移植、移植之后的风险如何,一定要去正规有资质的生殖医学中心就诊,听从主管医生的专业判断,严格遵医嘱进行治疗和产检,不要自己对着网上的信息过度焦虑,也不要盲目跟风做不必要的检查和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