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说大家最在意的“发胖”问题。很多人一听到“用激素”,第一反应就是会变得满月脸、水牛背,喝凉水都长肉,其实这是把不同类型激素的副作用搞混了。大家印象里吃了会快速发胖的激素,大多是糖皮质激素,比如泼尼松、地塞米松这类药物,大剂量长期使用的话,确实会影响脂肪代谢,出现向心性肥胖的问题,但试管周期用到的激素是性激素——包括促性腺激素、雌激素、孕激素,这些激素的化学结构和作用机制和糖皮质激素完全不同,根本不会导致那种病理性的肥胖。
那为什么确实有少部分人在试管用药期间体重涨得比较明显?首先第一个最常见的原因,是药物带来的暂时性水钠潴留。促排阶段随着多个卵泡发育,体内的雌激素水平会逐渐升高,而雌激素有一个生理作用,就是促进肾脏对水和钠的重吸收,简单来说就是会让身体里暂时多存一些水分,就像很多女性在来月经之前的那几天,会觉得手脚肿、脸胀、体重涨个2-3斤,是完全一样的道理。这种水肿不是真的长了脂肪,一般在取完卵之后1-2周,随着雌激素水平回落,身体里多余的水分会慢慢排出去,体重也会回到之前的水平。
第二个发胖的原因,其实和药物没有直接关系,是很多人进周之后的“大补特补”。不少患者觉得做试管伤身体,从进周开始就顿顿鸡汤、猪蹄、海参,家里人变着花样做高营养的食物,还反复叮嘱“别乱动、好好躺着养着”,每天摄入的热量比平时多了好几百大卡,又几乎没有什么运动量,热量摄入远大于消耗,自然会长脂肪。我之前碰到个患者,促排10天胖了8斤,仔细问了下,她妈妈每天给她炖两盅汤,还让她把工作辞了在家躺着,连下楼散步都不让,这长的肉真的和激素药没有关系。还有部分患者在打长效降调针的时候,会出现食欲变好的情况,总觉得饿,要是管不住嘴吃得多、动得少,体重自然会涨,但只要保持和平时一样的饮食结构,适当做些散步、瑜伽这类温和的运动,基本不会出现体重明显上涨的情况。
另外还有少数患者,因为进周之后太紧张,晚上睡不好,压力大的时候就想吃甜食、高油的食物解压,这种情绪性进食导致的体重上涨,也不能算在激素药的头上。
接下来讲大家担心的“伤卵巢、导致卵巢早衰”的问题。在临床被问了这么多年,我每次都会先跟患者解释清楚女性卵泡发育的基本规律:女性卵巢里的卵泡储备是天生的,出生的时候就固定了,到了生育年龄,每个月经周期都会有一批大约10-15个小卵泡被募集出来,在自然状态下,这些卵泡里只有1个对激素最敏感的卵泡能长大成熟、排出卵子,剩下的卵泡都会因为得不到足够的激素支持,自然闭锁、凋亡,没有办法发育成熟。而促排药的作用,根本不是大家想的“把以后要用到的卵泡提前催熟”,而是给这一批本来要闭锁的卵泡提供足够的激素支持,让它们都能同步长大成熟,相当于把本来要浪费掉的卵泡“变废为宝”,根本不会动用到卵巢储备里后面周期的卵泡,自然也就不存在“透支卵子、提前绝经、卵巢早衰”的问题。
尤其是对于子宫腺肌症患者来说,因为本身腺肌症的病灶可能会波及卵巢,导致卵巢周围有粘连、盆腔微环境变差,医生在制定促排方案的时候会比普通患者更谨慎,会优先选择温和的促排方案,严格控制促排药的剂量,不会为了追求取卵数量就用大剂量药物猛刺激,尽可能减少对卵巢的刺激,避免出现卵巢过度刺激的问题。
当然,促排期间因为多个卵泡同时发育,卵巢体积会比平时大一些,部分患者会出现下腹轻微坠胀、隐痛的感觉,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取完卵之后医生也会叮嘱患者不要剧烈运动、多喝水,观察身体的变化,一般2-3个月之后,卵巢就会完全恢复到促排之前的大小,不会留下永久的损伤。我们中心做了这么多年的试管,随访过成千上万的患者,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规范促排导致卵巢早衰的案例,反而有不少患者因为拖得时间太久,腺肌症越来越重,年龄越来越大,卵巢功能一年比一年差,最后想促排都取不到几个卵子,那才是真的对卵巢不负责任。
除了发胖和伤卵巢的顾虑,很多患者还会提到用药期间的其他不适:比如打降调针的时候会出现短暂的潮热、盗汗、睡眠不好,有点像更年期的症状,其实这是因为降调针让雌激素暂时降到了比较低的水平,等后续促排或者移植之后,雌激素水平回升,这些症状就会慢慢消失,不会一直持续;还有打黄体酮针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注射部位的硬结、红肿,或者吃口服孕激素会有点头晕、恶心、乳房胀痛的感觉,这些都是药物很常见的轻微反应,医生会根据患者的耐受情况调整用药方式,比如换成阴道用的黄体酮,或者调整服药时间,就能很大程度缓解这些不适。
其实很多时候,大家感受到的“副作用”,有一半是过度紧张的情绪放大的。不少腺肌症患者因为长期被痛经、备孕失败折磨,本身就对身体的变化特别敏感,用药之后稍微有点不舒服,就会觉得是药把身体搞坏了,越紧张就越觉得难受,反而不如放松心态,正常作息、正常饮食,不适感会减轻很多。就像之前有个患者,进周前天天看网上说试管激素副作用大,结果促排到第6天就说自己头晕、恶心、浑身不舒服,我给她查了激素和B超,一切都正常,让她回去正常上班,别总想着自己在做试管、在用药,过了两天她回来复诊,说前几天在家躺着总琢磨副作用的事,一回去上班忙起来,什么不舒服都没了。
每个人对药物的耐受程度不同,用药期间的反应也存在个体差异,不存在适合所有人的统一用药模板。建议有生育需求的患者一定要前往正规医院的生殖医学科就诊,完善术前评估后制定符合自身情况的促排和用药方案,用药期间保持规律作息、均衡饮食、适度活动,出现不适及时和医生沟通调整,严格遵医嘱完成整个周期的监测和治疗,不要被网上的不实传言吓退,耽误了最佳的助孕时机。